他极目湖上烟波,暗暗地想,那些牡丹,此时此刻,就正活生生地开放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只可惜他,却只能坐而论画了。
骆远那厮可以火烧屁股心急火燎地跑去一睹为快,而他身为帝王,却是不能。
那些奇形异色的绝品牡丹,昨日雍容王倒是也有进献,但是美则美矣,放在这看似圆满的御花园,失去很多的风味和本色。
他如今如何还不知道,谢氏药庄的牡丹苑,最出色最具有灵性的地方,在于为每种牡丹铺设的情景意境,超凡脱俗令人一唱三叹。
宏宇帝食指轻轻敲打桌面,如此胜景,无缘一见,终是遗憾啊。
清平王似乎了悟宏宇帝的内心的遗憾,他为宏宇帝斟了一杯茶,轻声道:“皇兄为家国天下日夜操劳,倒是令臣弟想起来,那谢氏香姬,有一种颇为独到的茶道。”
宏宇帝呷了口茶:“昨日雍容王进献入宫了,皇后和公主们,都很喜欢。”
清平王一想就知道是最初的花茶,那倒茶冲饮容易,只需侍女将沸水冲入即可,可是后面老花匠表演的茶道,却是没有机缘带入宫的,因为那些花匠,正在牡丹苑接待到访的贵宾啊!
那些贵宾,说实话不乏一掷千金志趣高雅的儒商,但是儒商也只是商,追名逐利之徒,着实没有那般福气,享受那古朴高远行云流水一般的茶道。
于是清平王进言道:“臣弟知道那形色动人的花茶,可清雅可香甜,皇嫂与公主们自然会喜欢。只是,臣弟所说的,不是花茶水晶杯,而是六旬老翁,一身短打,于木墩之上,以陶泥为杯,志向高洁,心怀空远,一杯舒毛孔,二杯沁心肺,三杯之下,只觉有物我交融翩然飞举之妙。委实为臣弟平生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