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底抽薪!”孙先生缓缓点头,“姑奶奶看得透彻。把景泰侯自身的利益和脸面与傅九阙绑在了一起,那凌姨娘想动傅九阙,就得先问过景泰侯愿不愿意自取其辱。”
“精彩的在后面。”沈钧钰眼中掠过一丝快意,“那傅九阙也不是个善茬!眼看局面被玉蝉搅动,他立刻拉着玉蝉就要走,临走前对着凌姨娘撂下一句狠话:‘姨娘待大哥还真是好啊!愿意为了大哥牺牲自己亲儿子的性命。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哥才是姨娘的亲儿子呢!’”
书房里静了一瞬。
沈文渊和孙先生都听懂了这话里的诛心之意。
“这话……太毒了。”孙先生倒吸一口凉气,“偏偏还呼应了姑奶奶前几日可能点过的疑窦。苏氏只要不是真蠢到家,此刻再看凌姨娘对傅长安那毫无保留的维护,再看傅长安那理所当然的样子……”
“所以,苏氏当场就翻了脸!”沈钧钰接口,语气带着嘲弄,“直接斥责凌姨娘是个奴’,没资格在主子面前指手画脚!彻底否了她的妙计!傅九阙带着玉蝉,在苏氏开口放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凌姨娘那精心谋划的一石二鸟毒计,彻底砸在了她自己脚面上!”
“好!好!好!”沈文渊连说三个好字,但脸上的凝重却丝毫未减,“玉蝉应对得漂亮,傅九阙那小子补刀也够狠辣。眼下凌姨娘在苏氏面前算是失了势,至少短期内不敢再明目张胆动他们夫妻。这是好事。”
“但也是坏事。”孙先生一针见血地接道,“姑奶奶和姑爷这次是把凌姨娘得罪死了。她损兵折将,阴谋败露,在苏氏面前丢了脸,对姑爷和姑奶奶的恨意只怕会变本加厉。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景泰侯府那潭水,被这么一搅,表面看似平静,底下怕是更污浊汹涌了。”
沈钧钰的拳头在袖中捏得死紧:“孙先生说得对。玉蝉虽然暂时解了围,但处境更险了。凌姨娘那种毒蛇,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个傅长安,被玉蝉夫妇这么一闹,前程和名声都岌岌可危,这口恶气他也会记在玉蝉和傅九阙头上!景泰侯府,如今对他们而言,不啻于龙潭虎穴!”
沈文渊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外面彻底黑透的夜色,如同此刻景泰侯府的局势。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决断:“所以,钧钰,你封锁府门,做得对。傅家这滩浑水,我们沈家暂时不能沾,也沾不起。玉蝉她已嫁作傅家妇,我们明面上能做的有限。但暗地里,必须保证消息灵通,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