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王祁允锦背对着门口,负手站在密室唯一的石窗前。

窗户极高、极小,仅能透入一丝微弱的天光,映亮他一丝不苟梳在紫金冠里的墨发和肩上昂贵的紫貂皮大氅,整个人散发着与外间污秽血腥格格不入的冰冷贵气。

室内烛火跳跃,在他身前投下长长的、摇曳不定的影子,如同蛰伏的巨兽。

“今日如何?”宣王的声音不高,像冬日结了薄冰的湖面,不带一丝波动地传来。他没有回头。

玄冥子躬身,声音带着几分肃杀和掩饰不住的沉重:“回王爷,第五个了。撬了几轮,骨头渣都捏碎了,还是没能从姓魏的口里掏出半句有用的话。”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属下仔细盘过他们所有人的供词和关联,这几人,家世多少都与旧时军中或京畿卫有些牵连,尤其那个被卸了膝盖骨的兵部主簿郑源,其父在军中尚有些许残余声望……”

“嗯?”宣王尾音微微上扬,终于转过身。

烛光映亮了他一半脸,另一半隐在浓重的阴影里,眉骨投下的暗影遮住了眼睛,只余下紧抿的薄唇如同刀锋刻就,“玄冥真人的意思,是想留下这几块废料?”

玄冥子被那双阴影里的眼睛盯得心头发紧,但他想到那些潜在的“牵连”,硬着头皮陈述:“是。属下斗胆陈情。这几人虽然不堪大用,但毕竟背景有些用处。若废了他们,一来费了我们许多力气,二来其家人或旧部若迁怒追查。”

“愚蠢!”

宣王猛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蕴含着雷霆般的压迫感,烛火都被这声音激得狠狠一晃!他终于从阴影中往前跨了一步,整张脸暴露在昏黄的烛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