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枯坐在冰冷的蒲团上,看着那敞开的门洞吞噬了最后的光线,如同一张巨口,吞噬了她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希冀。
山下的镇集褪去白日喧嚣,蒙上一层昏黄的暖色。酒肆二楼最靠窗、最隐蔽的雅间内,却弥漫着一种甜腻到令人窒息的浓香。
紫嫣慵懒地斜倚在铺着大红撒金缠枝莲软垫的窗榻上,指尖懒懒捻着一缕乌亮的长发。
她眼波流转,带着七分醉意,目光紧黏着面前站着唱曲儿的白衣公子。
“寒哥哥,再唱一遍嘛,‘陌上花’那段……”紫嫣的声音拖着长长的甜腻尾调,目光在男子轮廓酷似沈钧钰的脸上流连。
尤其是那挺拔清朗的鼻梁和总是紧紧抿着、透着一股说不出冷硬坚韧的薄唇。
“唱到我满意为止……”
鹿寒穿着一身月白云纹直裰,玉簪束发,脸上精心修饰过的眉眼,在黄昏柔和的天光里越发俊逸出尘,几可乱真。
他那和沈钧钰几乎一样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却不见丝毫冷傲矜贵,只有快要满溢出来的、精心调制过的讨好和沉醉。
那笑容足以让任何深闺女子心动,配合那与靖安侯世子几乎复刻的五官轮廓,简直是致命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