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芙蕖攥着被角的手背青筋凸起。五千两嫁妆已砸进去大半,剩下三千两连赎金的零头都不够。窗外飘进零星爆竹声,小丫鬟们正往廊下挂红灯笼,映得她面色愈发惨白。
“取笔墨来。”她撑着身子坐起,锦被滑落露出单薄中衣,“给靖安侯府和永昌伯府送信,就说。”笔尖在宣纸上洇开墨团,“就说纪家遭了匪祸,要借八千两救急。”
芒种捧着信笺欲言又止。晏芙蕖突然抓住她手腕,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掐进皮肉:“再去当铺,把我那对累丝嵌宝金镯当了——要死当。”
药香在暖阁里氤氲开来时,晏菡茱正在侯府后园赏梅。她捏着信纸轻笑,红梅映得眼角泪痣鲜红欲滴:“我这姐姐倒是长进了,当年可是忍了整整十年。”
而此刻的纪府西厢,晏芙蕖正盯着鎏金暖炉出神。炭火“噼啪“炸开火星子,恍惚间又见纪胤礼出征那日。玄甲将军握着她的手说“等我回来“,转眼却为救个娼妓落了马,至今还躺在北疆养伤。
第250章 玄冥子
“夫人,药凉了。”芒种捧着青瓷碗轻唤。
晏芙蕖仰头灌下苦药,喉头滚动间尝到血腥味。窗外北风卷着雪粒子扑在窗纸上,她忽然想起那辆包着铁皮的车轮——这般天气,山道上的冰凌该有匕首长了。
“去跟程镖头说。“她将空药碗重重磕在案几上,“再加三百两,要他们带上金疮药和棺材铺的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