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什么请!”黛笔“啪“地折断,“正月里惊动族里,你是嫌御史台参不够将军'治家不严'?”

更深夜重,晏芙蕖摸进祠堂。供桌上老夫人最爱的那串佛珠,被她一颗颗拽下来扔进火盆。”一万两买你全尸,够体面了。”火苗蹿起时,她对着牌位笑得花枝乱颤。

卯时三刻,马车载着二十口包铜箱子驶出角门。晏芙蕖倚着门框嗑瓜子,忽然将一把壳儿扬进风里:“去,把西跨院收拾出来——老夫人回来要静养呢。”

晏芙蕖眼前一黑,这回是真的栽倒在青砖地上。芒种扑过去时,她掌心还攥着半张当票,指甲在翡翠屏风的图样上掐出月牙痕。

老大夫捻着银针直摇头:“夫人这是双身子的人,怎敢如此动怒?”三寸长的银针扎进虎口,晏芙蕖才幽幽转醒,入眼便是帐顶绣的百子千孙图。

“你说。我有孕了?”她指尖发颤地摸上小腹。那里还留着去年小产的刀绞之痛,如今竟又。

“胎像本就不稳,再这般折腾,莫说孩子,夫人性命都难保。”老大夫蘸着朱砂写药方,狼毫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这安胎药须得文火煎足两个时辰。”

屏风外传来管家焦灼的踱步声。晏芙蕖闭眼听着:老夫人被山匪掳去,赎金要一万两雪花银。她忽地笑出声,笑着笑着咳出泪来——早知这老货能闹出这般阵仗,当初就该在杏仁茶里下砒霜!

“夫人!”芒种拧了热帕子给她拭汗,“程镖头说最迟明日晌午要给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