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一直盘桓在他的心里,日复一日,最终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秦姝玉心疼地抱紧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一个人要日日夜夜为四百多人的逝去辗转反侧,饱受心灵的折磨和摧残。

三年多来,陆越没失控,已是他的心理强悍了。

换了她,她可能撑不了一个月就得崩溃。

“我这双手,还手刃过妇孺儿童。”

年龄最小的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瘦瘦小小的一团,两只眼珠子特别大,看起来天真无邪,衣服下面却绑着炸药和手榴弹。

倒在血泊中的时候她眼底闪烁着泪花,嘴里呢喃着“妈妈,好痛”。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陆越。

秦姝玉泣不成声:“这不是你的错,从她被送上战场开始,她就不是普通的孩童了,他们是我们的敌人,他们不死,死的就会是我们千千万万的同胞。”

“嗯。”陆越在黑暗中摸到她的脸颊,轻轻地替她擦拭掉眼泪。

秦姝玉吸了吸鼻子,什么事都是说比做容易多了。

所谓的大道理大家都懂,陆越也在很积极的调整自己。

但他被困在那囚笼里太久了,走不出来。

秦姝玉想,他上辈子是不是也这样,从前线回来后,背负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却没有一个可说之人,甚至还会被陆司令指责孬种、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