灏宁十九年,腊月初七,这一年萧远三十九岁,他命内侍抬他到紫藤花架下。
他咳得十分厉害,太医开了汤药,他却不肯服用。
冬季的紫藤一树枯败,光秃秃很是萧条。
萧远像对待老友那样轻拍紫藤枝干,苦笑着说:“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来年春天,你又能开出她喜欢的紫藤花,只是我却看不到了。”
杨祐心里酸楚,劝慰他:“陛下,娘娘泉下有知,一定会保佑陛下早日康复,陛下别说这样的丧气话。”
萧远笑容惨淡,雪花飘然而下,落在他眉心。
他又咳嗽起来,用手帕捂唇道:“回吧,也无甚意思。”
内侍们小心翼翼抬他回寝宫。
萧远攥紧染血的手帕,遣退了所有人,安静地躺在榻上。
外面雪花簌簌,宫里安静极了,朦胧中,他似乎看见心爱的小姑娘推开门,她周身环绕金光,也不进来,只站在门口笑望他。
萧远弯起唇角,张开颤抖的双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唤道:“莹莹,是你吗?你终于肯来接我了……”
萧远不在乎自己的性命,生与死的界线在旁人看来可怖,却是他能见到阿娘和孟薇的唯一道路。
他的小姑娘走了,他没了唯一的妻子,也从没有过子嗣,孑然一身,孤零零地闭眼去了。
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举着白幡前往皇陵,路上百姓哀嚎,随萧远一路征战的崔冒等人也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