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起身徐徐向外走,淡淡道:“凉茶虽消暑,偶尔尝一尝烫茶却能提神醒脑,叫人有自知之明。”

萧远出了太上皇的寝宫,踏着艳阳走出去一段距离,才隐约听见茶盏摔落在地的声音。

树上蝉鸣阵阵,萧远头也没回。

从前他被那人打压,活了今日不知有没有明日,而今反过来,哪怕他以烫茶讽刺,那人也不敢当面驳斥他。

阿娘,她在天之灵看见了吗?他们的仇人被百姓唾弃,偏爱的贺氏死了,两个儿子一个身首异处,一个苟延残喘。

萧远眼底闪过寒芒,他不会杀了太上皇。

他要此人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家人走在自己前头却无能为力,就像当年他失去阿娘一样!

八月的蝉鸣声渐弱时,宫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

转眼,冬季的初雪将皇宫染得雪白,孟薇第一次和萧远在宫里过年,还没等她看够瑞雪点缀朱墙的雪景,春日的暖阳便融化了廊檐下的冰凌。

萧远登基已是第二年。

御书房里,杨祐双手呈上奏折恭敬道:“陛下,益州刺史来报,宁王薨了。”

萧远执笔的手顿住,拿过奏折扫了一眼,便合上奏折随手扔进装折子的箱笼,神色平静地说:“告诉王奉恩,叫他把宁王的死讯禀报给太上皇,一个字都不许漏。”

午后,批完奏折,萧远步出御书房,路过廊角的石榴树,他问杨祐:“那棵樱桃树,今日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