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贵照着原先想好的由头,再次对孟薇说了一遍他家公子要买下翁须斋所有的纸,言语间把宁王的封号隐去,只用宁公子代替。

孟薇不动声色地听他撒谎。

她曾以为自己会害怕再次面对宁王,如今真的遇见他命侍从编着瞎话来找事,却只觉得这些伎俩可笑罢了。

她有些恍惚,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一时思绪飘飞,孟薇想起前世里某个春日的午后,她捧着一卷书在纪王府的紫藤花架下发呆。

因着嗓子被失火时的烟气灼伤,又受了惊吓,她每日病恹恹提不起精神。

有一日,萧远大中午提前从衙门回府。

他们在紫藤花架下撞见,他迟疑了一瞬,然后才走过来问她身子好些了没,有没有按时服下汤药。

他平日不爱笑,王府的下人对他又敬又怕。

孟薇想,大抵因着自己病弱,他才待她格外客气些,说话的语气温和些。

于是那日,她大着胆子问出一直想问的事:“打仗的时候,敌军冲过来,殿下会害怕吗?”

孟薇原以为萧远会笑话她,或是说些场面话,敷衍过去罢了。

可是那天,萧远沉默片刻,说:“怕有何用?难道我怕,敌军就不杀我?身后有无数百姓,我绝不可放任敌军攻进来。”

孟薇攥紧手指,对,怕有什么用?

难道她怕,宁王就会放过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