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心想,完了,他越陷越深了。
可是小傻子什么也不懂。
油灯闪烁,萧远心里苦涩。
他在妄想什么呢?她有慈爱的双亲,自己也是温柔聪慧的姑娘。
他甚至能想象到,等她到了出阁的年纪,京城里家世好、人品好的少年,便会请媒婆踏破她家门槛。
而他,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他原就不配沾染她。
百福帖写好了,萧远自嘲地苦笑,将它拿到油灯上,看着火苗点燃它。
然而他那些不敢言说的妄想,却没法随着百福帖一起烧成灰烬。
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时,远处忽然传来打更声,萧远一惊,手指被火星烫得一颤。
日子一晃,来到了十月十五。
今日是下元节,也意味着冬季的来临。
有些余钱的人家早已将秋衣换成了冬装,人们走在街上,说话时嘴里都往外冒着白气。
萧远没去弘文馆,大清早的,圣上着人来王府传旨,召他入宫。
萧远跪在地上,领旨谢恩。
他去到宫里时,陛下还没下朝,只能在大殿外面候着。
天气寒冷,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生疼。
萧远静静立在殿外屋檐下,身上的衣裳还是单薄的鸦青色圆领袍子,而他左右,就连宫里的小内侍也换上了厚实的冬装。
他冷得死死咬住唇,也不敢唤陈牧去拿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