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不识忧愁,只要有阿娘做的菊花毕罗,萧远依旧能欢欢喜喜地过节。

今日却不同了,他长大了,那些被阿娘的慈爱小心藏起的忧愁全都在她过世后,一样一样的在他面前残忍铺开。

萧远看得很清楚,昨日太子闹出丑闻,陛下表面贬了几个东宫官员,实则让他们替太子担下罪名,而太子则借着思过暂避风头。

日子久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京郊的树林郁郁葱葱,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孟薇也拿出自己带来的食盒。

萧远余光扫到她,小傻子整日傻乎乎四处乱跑,怎么会知道这些权利博弈,或许她连今日是重阳节都不知道。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可笑,要是她知道今日是重阳节,而他连随同圣上登山都不配,一定会觉得他真是没用。

这时陈牧已经摆好饭菜,萧远在蒲垫上坐下,侍卫递来打湿的帕子给他擦手。

孟薇也打开了竹编食盒,放在第一层的便是重阳节一定会用到的山茱萸。

耀眼如红宝石的茱萸果盛装在白瓷盘里,孟薇特意把它放在萧远面前。

她眉眼带笑,嗓音甜甜的:“今日是重阳节,愿殿下长命百岁,逢凶化吉。”

萧远一怔,沉默了好一阵,轻轻点头,避开她的目光,

所以,她知道今日是重阳节,也知道圣上登高祈福却不许他同去。

萧远无措的视线投向地上野草,他却并非不知感恩之人。

默了默,他又把茱萸果推回孟薇面前,硬邦邦道:“你也吃,避难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