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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墙烬 乙舟山 982 字 2个月前

当晚,阿福便从府中暗卫里,挑出了两个自幼在江南长大、熟悉当地风土人情的暗卫,一个名叫陈三,擅长乔装成货郎打探消息;一个名叫李默,精通追踪与查证户籍。阿福将青禾乐的画像交给两人,又备足了银两和通关文牒,反复叮嘱:“务必查得仔细,尤其是今年五月苏州、南京一带的丧葬记录,还有大皇子玄昭在江南的行踪,有任何消息,立刻用密信传回!”

陈三与李默连夜启程,快马往江南赶去。而玄昀则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夜,桌上的烛火燃了又换,换了又燃,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像一头蛰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出击的兽。他时而翻看玄澈送来的盐场账目副本,时而起身踱步,眼底的疑虑与算计,随着夜色渐深,愈发浓烈。

三日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陈三便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京城,直奔三皇子府。阿福接到消息,立刻拿着密信,一路小跑冲进书房。

此时玄昀刚洗漱完毕,正端着一杯热茶暖手,听到阿福急促的脚步声,便知是江南有了消息。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阿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查到了?”

“殿下,查到了!”阿福捧着密信,气息有些急促,额头上还沾着汗珠,“今年五月,玄澈下葬的根本不是青禾乐!那具女尸是江南苏州府吴县一个染坊主的女儿,名叫林阿翠,年方十七,去年五月因突发肺痨去世。玄晏的人花了五十两银子,从林阿翠的父亲手里买走了尸体,又给尸体换上青禾乐常穿的水绿色襦裙,戴上她惯用的银簪,还特意用重物砸花了尸体的面容,让人认不出真假,最后以‘青禾乐’的名义,葬在了苏州城外的乱葬岗!”

玄昀的指尖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继续说。”

“是!”阿福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暗卫还查到,青禾乐不仅活着,还一直跟在大皇子殿下身边!今年她‘溺亡’的当天,其实是被四皇子提前安排好的人救走了,之后就藏在大皇子在江南金陵城的一处私宅里。这一年多来,她一直在帮大皇子搜集玄澈盐场的罪证,熟悉盐场的布防和人员情况。这次查封丰裕盐场,就是青禾乐乔装成盐场的杂役,趁着深夜混入暗库,从夹层里抄走了所有账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更重要的是,暗卫还查到,青禾乐现在正和大皇子、还有尚书局的李宁夏大人一起,在江南追查‘青玄党’的余孽!这个‘青玄党’,是二皇子玄澈暗中勾结江南的知府、知县,还有盐商组成的派系,账册里记的不只是盐税贪墨,还有他们私下与北狄通商、贩卖军粮的证据,这可是通敌大罪啊!”

“青玄党……通敌……”玄昀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诧异,他原以为玄澈只是贪墨盐税,没想到竟胆大包天到暗中结党、私通外敌,随即,诧异便化为一抹冰冷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玄澈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以为青禾乐已死,没人知道他盐场的底细,还在忙着让王统领在黑石岭设伏截杀账册,却不知青禾乐不仅活着,还把他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连“青玄党”这么隐秘的事,都被玄昭攥在了手里。

“好,好得很!”玄昀走到案前,拿起那封密信,指尖轻轻划过纸上“青玄党”三个字,纸张的纹路在指尖下清晰可触,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玄澈蠢钝如猪,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以为找具假尸体就能瞒天过海;玄昭倒是精明,可惜啊,查‘青玄党’、护账册,哪件事不要耗费心力?到最后只会树敌无数;还有青禾乐……”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倒是个有本事的妙人,可惜站错了队,跟着玄昭,早晚要被卷进这趟浑水里。”

玄昀转头看向阿福,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立刻去给王统领送信,让他按原计划在黑石岭设伏,但有一点,别真把账册毁了。”

阿福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抬头:“殿下,这……若不毁账册,二皇子那边……”

“玄澈倒台是迟早的事,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玄昀打断他的话,眼底闪着算计的光,语气里满是胸有成竹,“让王统领带着禁军先在黑石岭‘拦’住玄昭送账册的人,故意把动静闹大,让玄澈派去的人以为计划成功,放心地出来抢夺账册。等玄昭的人与玄澈的人打得两败俱伤,再让王统领‘失手’,故意放账册进京。”

他走到窗边,望着京城方向渐渐亮起的天色,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却没带来半分暖意。“账册到了陛下手里,玄澈必然会因‘青玄党’和通敌的事倒台。到时候,玄昭要清算‘青玄党’的余孽,那些与玄澈勾结的官员、盐商,还有他们的家族势力,都会把矛头指向玄昭。玄澈的残余势力也不会放过他,毕竟是玄昭毁了玄澈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