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昀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却没半分暖意,倒像结了层薄冰:“二哥这话,倒让我想起小时候。你总抢我的点心,说分我一半,结果自己全吃了,还说‘弟弟年纪小,少吃点才好’。”
玄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扳指在指尖顿住,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底的温和淡了些:“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是玩闹,现在是生死存亡,我怎会骗你?”
玄昀没直接答应,只是端着茶盏,目光越过玄澈的肩膀,望向远处放风筝的净和公主。小公主正举着风筝线跑,银铃似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倒添了几分暖意。他的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敲着,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快得让人抓不住。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暗暗想道:二哥,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拿捏的三弟吗?这盘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元宵宫宴设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皓月当空,灯火如昼。沈砚之坐在文官之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御座旁的春芜娘娘。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宫装,鬓边插着支珍珠步摇,随着她低头浅笑的动作,步摇上的珍珠轻轻晃动,像落了满鬓的星光。
宴席过半,皇上兴致颇高,命众人赋诗助兴。淑妃的兄长,户部尚书李嵩率先起身,朗声道:“臣有一诗,献与皇上和娘娘们。”
他的诗辞藻华丽,却处处透着对春芜娘娘的轻薄,什么“月里嫦娥不及妆”,什么“愿化清风入绣房”,听得众人面面相觑。
皇上的脸色沉了沉,却没发作。春芜娘娘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脸上依旧挂着笑,眼底却没了光。
李嵩得意地扫视全场,目光落在沈砚之身上时,带着挑衅:“沈状元是文坛领袖,不如也赋诗一首,给春芜娘娘助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砚之身上。他起身,走到场中,朗声道:“臣不敢称领袖,只愿以拙作,颂我大启河山。”
他吟的不是情诗,是首七律,写的是边关的壮丽,写的是百姓的安乐,写的是皇上的功绩,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好!”皇上抚掌大笑,“沈爱卿这首诗,比那些靡靡之音强多了!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