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猜测许多,但已经侥幸存活下来、身体各处伤势比想象中轻、现状下依旧处于劣势的被捕食者燕舟衍,还是不愿意轻易的,就此认命。
他手上捏着一根枝叶少但粗壮趁手可当武器的树枝,而后,小心的,慢慢的,注意不发出过大的响动的,挪用着身子,警戒的,绷紧全身肌肉的,往光源处靠近。
山洞的门口,也被谨慎的项翛年,用树枝遮挡了一些,但也不妨碍燕舟衍从枝叶穿插的缝隙当中,观察外面的情况。
然后,燕舟衍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随着那身影的逐步走近,他的种种疑惑,也得到了解答……不,他错了。
什么“身体应该没问题”……
明明,她浑身都湿透了。
沉甸甸的扁担,带着两个不断晃荡着,让人难以保持平衡的陶罐,压在她的肩膀上,带着她东倒西歪,每一步,都偏离直行。
但对方一步步的颤颤巍巍,却是一点一点的,朝着山洞这边靠近。
厚重的衣服,黏腻在了她瘦削的身体上,勾勒出她纤瘦的、似乎在下一秒就会被压断、却顽强地支起一口气的细腰。
被水打湿的青丝,可怜地挂在她身体的一侧,有被拧过水的痕迹,可以燕舟衍的眼力,还能清晰的,看到发尾在滴水……
在这样一个呼气都能凝结成白雾、吸气都牵扯着酸涩的鼻子发出钝痛的寒冷季节里,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娘子,就这样,拖着羸弱的身躯,背负着她难以承担的重量,一步一步艰难的,从不知道多远的地方,打了水过来……
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来,也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各种纷扰的思绪,霸占着燕舟衍的脑海,让他一时之间,有千言万语想要吐露,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