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忽然蹲下,抱着头低声呜咽,像一头受伤的孤兽。

哭声里没有悼念,只有被命运反复碾压后的绝望与不甘。

“钟诚仁你这个王八羔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在停尸房门口又是哭又是骂。

记忆力那个从树上倒挂着出现在她面前吓了他一跳的青年,如今就躺在一门之隔的停尸房里。

可是孟万淑却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她怕自己一旦看见他冰冷苍白的脸,便会忘了恨,只剩下痛。

“你这个王八蛋!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怎么办啊!”

她的手指缓缓松开铁门,指甲在框上留下几道浅痕,如同她在他身上刻下的所有念想,终归徒劳。

她嚎啕大哭。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起身,对着黑暗轻声呢喃:“钟诚仁,下辈子……下辈子别再遇见了。”

她转身,消失在漆黑的走廊尽头。

夜更深了,医院走廊的灯忽明忽暗,映得墙上的影子摇晃如鬼魅。

停尸房内,钟诚仁躺在冰冷的铁床上,脸已泛青,一只手臂垂在床沿。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有人低声絮语。

走廊尽头传来渐远的脚步声,最终被寂静吞没。

而那扇始终未被推开的铁门,静静伫立在寒夜里,仿佛封存着一段再无法挽回的过往。

孟万淑没有离开医院,她转而去了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