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他梦见自己还是个孩子,钟诚毅在他身边笑嘻嘻地叫他哥。

他发现自己还是那个母亲疼爱的二儿子,每天被张春雪牵着去外面上工。

他看到自己坐在家里的门槛上,大哥和三弟在打闹,妈妈抱着妹妹,正侧头跟爸爸说着什么。

那是他最幸福的时候……

然而等到他清醒的时候,睁开眼,是爬满了青苔的窑洞,是地面上齐膝深的野草,是头顶那一快方方正正的天空……

他的意识很快又陷入了迷糊中。

他又梦到了钟诚毅,满脸满身都是血的钟诚毅,就像是一只厉鬼一样站在他面前。

“二哥……”他的声音凄厉无比,“我是你的亲弟弟啊!你怎么能杀死自己的亲弟弟!”

“你要下十八层地狱!”

“你是个畜生!畜生!”

钟诚仁感觉到自己被投入了油锅地狱,热油翻滚着将他的皮肉一点点炸熟,他想要惨叫,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想要爬出来,旁边的小鬼却拿着叉子再次把他叉了进去。

而下一秒,他又仿佛来了寒冰地狱。

无穷无尽的酷寒冻得他瑟瑟发抖,他每一步都仿佛走在冰面上,赤脚踩下去,冰碴子直接扎进皮肉里。

钟诚仁低头一看,脚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冰原,每一步都会在冰面上留下带血的脚印。

而远处,钟诚毅静静地站在冰湖中央,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钟诚仁想走过去,可冰面却随着他的靠近不断延伸,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钟诚毅终于开口了,声音寒冷刺骨,“哥,你为什么要杀我?”

钟诚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解释,想道歉,但那些话语就像冻结在喉咙里一样。

钟诚毅的脸仿佛渐渐地融化,化作一滴滴血泪从眼眶中流出,身影也寸寸龟裂,最后化作狰狞的恶鬼,冲着他咆哮:“你该死!”

钟诚仁猛地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