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大巴车停在终点站,她询问去大荒地农场的方式时,售票员一脸避讳地摆了摆手:“那都是劳改犯,谁没事儿往那去。”

说完,售票员就上车走了。

这时,一位穿着破棉袄的中年男人朝她走了过来。

“你就是下乡来大荒的农场的知青吧?”

中年男人抄着一口浓重的北方口音,问阮玉道。

男人长得很粗犷,满脸的大胡茬,站在那里还一颠一颠的抖腿,再加上上下打量阮玉的眼神,看上去跟火车站蹲点的人贩子似的。

阮玉警惕的站在那里,迟疑着没有回答男人的话。

男人却在打量完她后,嫌弃地埋怨道:“上面派你这样式的来有啥用啊,净给咱们农场增加负担。”

听这口气,阮玉心中蓦地涌起一股安定的暖流,先前的忧虑似乎瞬间减轻了许多。

她咧嘴朝男人笑了笑,装作听不到男人的埋怨,从口袋里掏出介绍信递过去:“大哥你好,我叫阮玉,是这次分配到大荒的农场的知青,这是我的介绍信。”

男人拿过介绍信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手揣进棉衣袖口里转身就走。

“跟我来吧。”

男人驾着驴车来接阮玉,那驴儿身形消瘦,肋骨根根分明,透出一种令人心生怜悯的憔悴,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力竭而仆。

后头绑着的破驾车上还放着干草,人坐上去不至于颠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