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我实话告诉你吧,后角门当值的王婆子,跟我有点旧交情。明日寅时末刻,是人最困乏的时候,我能求她通融片刻,到时你偷摸溜出去。”
说着,豆豆飞快地从自己袖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不由分说地塞进春芽手里。
“喏,拿着,这是我攒下的一点体己,不多,但路上总有点用。看在我们都是一样可怜人的份上,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豆豆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目光飞快地扫过春芽的脸。
春芽握着那包碎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她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豆豆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真诚的脸。
脑海中不断翻涌着无数个画面。
她猛地闭上眼,泪水悄无声息滑落而下。
再睁开眼时,她眼底只剩下一股子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寅时末刻,夜色如墨。
春芽带着一个小得可怜的包袱,里面只有两件换洗的旧衣。
她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一路溜到了后角门。
门闩果然虚掩着,此刻只拉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守门的王婆子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春芽屏住呼吸,侧身,挤了出去。
外面是狭窄幽深的巷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她一步也不敢停,凭着模糊的方向感,朝着国公府的反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