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鸢低声应:“是,主子。”
云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对青鸢说,又像是说给角落里那个将自己缩成一团的云鹤轩听:“心术不正,算盘珠子拨烂了也没用。但……连账都算不清,更会叫人骗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说完,她小脑袋一歪,靠着青鸢软软的胳膊,似乎又困了,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
云鹤轩浑身一震,攥着糖果子的手更紧了。
马车驶向内院深处,最终停在棠华院门前。
青鸢抱着云棠下车,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她。
云鹤轩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马车,低垂着头,攥着糖果子的手骨节泛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大气也不敢出。
进了暖阁,青鸢将云棠小心安置在铺着厚厚软垫的矮榻上,又仔细掖好被角。
云棠小脑袋在软枕上蹭了蹭,发出一点呓语。
青鸢这才直起身,目光转向僵立在门口,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云鹤轩。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鹤轩少爷,主子的话,您都听见了。明儿下学后,请直接去璋少爷的书房。奴婢稍后会亲自去知会璋少爷一声。”
云鹤轩的头垂得更低了,嗓子眼发紧,只能挤出一个微不可闻的“嗯”。
“主子乏了,您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青鸢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斥责都让云鹤轩感到难堪。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对着矮榻方向胡乱行了个礼,转身就踉踉跄跄地冲出了棠华院。
不多时,青鸢转过身,正要轻手轻脚地去查看矮榻上是否要添些茶水,却见那软枕堆里的小身子动了动。
云棠小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大眼睛里还有些迷蒙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