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似乎,也从未真正信任过他。可是……父亲绝不会滥杀无辜!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萧烬他……他根本就是借此机会,想要收回云家兵权罢了!】
张福安被这骇人的对峙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打圆场,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万万以龙体为重!您的眼睛……尚宫她、她也是一时情急,关心则乱,毕竟是至亲之人蒙受不白之冤,难免冲动……”
云昭猛地被张福安的话提醒——【眼睛?对了,萧烬的眼睛!前几日明明已经痊愈,为何今日又……难道真是连日怒火攻心,以致旧疾复发?】
萧烬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在云昭脸上,不曾移开半分,仿佛要将她每一丝情绪的变化都刻入心底。
他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声音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给朕安安静静待在这里!不许再胡闹!外面无论传来什么消息,一个字都不许信!”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沉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云昭,你给朕记住——朕对你,对云氏满门,从头至尾,都从未存有过半分恶意!”
说完,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她,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失控。明黄色的袍角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度,大步离去。
张福安复杂地看了云昭一眼,重重叹了口气,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殿门再次合拢。门外传来萧烬冰冷而不容置疑的命令:“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踏入偏殿半步!一应饮食起居,仍按尚宫份例供给,若有半分克扣怠慢,朕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殿外守卫凛然应喏。
很快,周遭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云昭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缓缓坐回椅中。
强撑的坚硬外壳骤然碎裂,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衣襟上。
委屈、愤怒、担忧、还有那一丝被强行压下的、因他最后那句话而产生的动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缠绕,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