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安仔细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道:“这个……陛下天威之下,云尚宫心中有所敬畏也是常理。只是……尚宫终究是女子家,心性再坚韧,经历此前与秦王殿下那场风波,终究是伤了心。当初她是以待罪之身入宫,如今一心扑在公务上,恪尽职守,怕是……未曾分心想过其他更多的事情。”

萧烬敏锐地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猛地抬眼:“你的意思是,秦王伤她至深,让她心有余悸;而朕今日所为,连同这后宫里层出不穷的龌龊手段,让她觉得恶心、害怕,以至于对皇室中人都避之唯恐不及,不敢再沾染半分?”

张福安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忙躬身:“老奴不敢妄自揣测尚宫心意!只是……只是观尚宫平日行事,细致周全,勇毅果决,心思更多放在实务之上,或许……或许确是对后宫争宠夺爱、倾轧构陷之事,颇为不屑,亦不愿深陷其中。”

萧烬闻言,眸色深沉,久久不语。

他大约明白了张福安委婉传达的意思。良久,他似是无奈,又似是妥协般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涩然:“罢了。由着她去吧。只要不是铁了心要出宫,其余任何条件,朕都可以应她。”

这寒冬腊月,没有她在身边絮叨安排,没有她那般细致入微的照料,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冬天该如何熬过去。

“陛下,”张福安试探着开口,“要不……老奴寻个机会,与尚宫稍稍言明陛下的心意?尚宫年纪尚轻,于男女之情上或许懵懂,许多事情,怕是尚未想得明白……”

“不必。”萧烬打断他,目光恢复了几分帝王的冷静与深沉,“再等等……朕还有一件事,未曾做完。”

“是,老奴明白。”张福安不再多言。

萧烬顿了顿,转而问道:“近日宫中关于朕眼盲、夜半狂性大发乃至杀人的流言,可是传得沸沸扬扬了?”

张福安头垂得更低:“……是,陛下。流言甚嚣尘上,恐已传出宫外。老奴办事不力,这就加派人手,务必查出源头,彻底平息此事!”

“不必。”萧烬抬手制止,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明日一早,朕要亲率文武百官,迎云国公与白齐尚书凯旋。你多挑选几名机灵稳妥的内侍,明日紧随朕左右,务必‘伺候’周到。”

张福安心头一紧——陛下这是要坐实流言,继续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