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座如同魔窟般的摘星楼的。
【不行!绝不能让她得逞!张贵妃死不足惜,可荆襄一旦大乱,那是多少条人命?战火一起,生灵涂炭……】
夜色如墨,延英殿内烛火跳跃,映着萧烬冷峻的侧影。
他深陷在紫檀龙椅中,指尖无意识地碾磨着腰间空悬的锦绦——那里本该悬着一枚温润的白玉。
案头摊开的,是荆襄两地流民如沸、饿殍遍野的加急奏报,字字泣血。
这烂摊子,是先帝留给他的枷锁。
十八岁登基,日夜殚精竭虑,却抵不过天灾人祸、国库空虚、朝堂倾轧。
文官掣肘,武将凋零,流民如潮水般涌入荆襄,成了悬在帝国咽喉的一把钝刀。
当年云国公平乱的旧事,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云昭纤细的身影。
奉茶的小桃瑟缩在门外,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调:“云姐姐…陛下…陛下心情极差,方才一个小太监绊了下,已被…杖责二十抬下去了…”
云昭接过她手中微微晃动的茶盏,指尖稳如磐石:“无妨,去候着。”她步入殿内,烛光摇曳,将萧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帝王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云昭屏息,将茶盏轻置于御案一角,温热的瓷杯与冰冷的紫檀相触,发出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