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安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姑娘哎,您这性子……也太烈了些!陛下让老奴提起大将军,就是存了护您的心,不想您真受这份罪啊!”

云昭靠在椅背上,药膏的凉意也压不住心底翻腾的怒火和委屈。

她吸了口气,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和压抑的激愤:“今日,多谢公公周旋。可这皇亲……云氏一门,实在高攀不起,也不敢攀!”

她顿了顿,眼中似有火焰燃烧,带着世家将门百年沉淀的傲骨与悲凉。

我云家儿郎,世代戍守边关,抛头颅洒热血,保的是萧氏江山!到头来,换来的又是什么?是‘功高震主’的猜忌!是‘不臣之心’的污蔑!若我云家真有反意,何须等到今日?百年忠骨,岂容这般轻贱!

【萧瑶那等蠢钝跋扈的性子,如何配得上我兄长那等光风霁月的人物!】

父亲一生磊落,不纳二色,膝下唯他们兄妹三人,视若性命。

兄长戍边多年,吃尽风沙苦楚,若还要被迫娶这等妻子,受这等委屈,他这一生,何来快活可言?

张福安被她眼中那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悲愤惊得心头一凛,连忙摆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安抚与警醒:“姑娘言重了!言重了!今日之事,未必是陛下的意思……您且消消气,好生将养着。今夜自有杂家侍奉御前。至于八公主……”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今日这般莽撞行事,背后怕是少不了有人‘提点’。”

云昭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处,带来一阵刺痛。

她拿起药膏,不再假手于人,自己对着铜镜,动作略显粗暴地将那冰凉的药膏狠狠抹在红肿的伤处。

“公公放心,”她看着镜中狼狈却眼神锐利的自己,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该明白的,我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