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安躬身退入延英殿主殿时,烛火摇曳,映照着萧烬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青云剑。
他正用一方素白丝帕,缓慢而专注地擦拭着剑身,动作轻柔,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森然。
“她如何了?”萧烬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随口一问,听不出半分关切。
张福安反应极快,垂首道:“回陛下,太医看过了,云姑娘脸上是些皮外伤,仔细将养两日便能消肿,万幸不会留疤。”
“嗯。”萧烬应了一声,随手将擦得锃亮的青云剑挂回剑架,发出轻微的金石碰撞声。
他转过身,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周肆,最近在做什么?”
张福安心头一紧,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陛下,跟着的人回来了。周统领……确与苏相府上往来频繁。且……禁军之中,恐有半数以上,只认周统领的令牌。慈安宫、摘星楼那边……周统领也时常‘走动’。”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萧烬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棱,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渗人的杀气。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喉间溢出,带着刺骨的寒意,“连朕的亲卫统领,都成了他们的狗?朕在这龙椅之上,在这宫墙之内,还有半分安全可言?”
张福安额头渗出冷汗,连忙劝道:“陛下息怒!还需……还需再忍!小贵子已在暗中行动,从禁军底层和东辑事厂里,秘密挑选可用之人……”
萧烬的手指在冰冷的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如同催命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