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目光掠过摘星楼,忽然俯身,带着薄茧的手指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帝王之眸。

“你是云国公捧在手心的嫡长女,”他声音低沉,带着无形的压力,“你说,为了换你的自由,他会不会交出兵权?”

云昭被迫直视他,唇线紧抿,一言不发。

【要云家兵权?自掘坟墓!拿我威胁?狗皇帝也就这点本事!阿兄定会屈服……可没了云家军,谁来抵挡北境铁蹄?秦王篡位成功又如何?不过是引狼入室,山河破碎!偌大皇朝,唯有阿兄……】

萧烬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哑了?朕在问你话。”

【难道不是?】心底的嘲讽尖锐如冰锥。她面上却依旧恭顺:“奴婢不知。入宫未及十日,不敢妄言。”

“在你看来,朕就是昏君?只知仰仗裙带的皇帝?”萧烬的声音冷了几分。

【太后、苏贼、秦王、抱团的文官……这些毒瘤盘踞朝堂,你登基三载可曾动过一根?自身难保!】

云昭心中念头飞转,出口却道:“奴婢不敢。陛下自有圣断。”

萧烬猛地松开钳制。力道猝然消失,云昭失去支撑,狼狈地跌伏在地,冰冷的砖石硌着掌心。

头顶,帝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云昭,朕会让你活着,睁大眼睛看清楚!朕所为,皆为大邺!”

【看?我等着看!】她伏在地上,声音却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好啊!奴婢拭目以待,等着看陛下如何铲除奸佞,肃清朝纲,还大邺一个海晏河清!”

萧烬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幽深难辨。片刻,他转身,玄色龙袍在夜风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

“跟上。”命令简洁而冷酷,“朕回紫宸殿安寝,你——为朕宽衣,暖床。

云昭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她撑起身,看着那不容违逆的背影,缓缓攥紧了拳。

【……暖床?】

【狗皇帝疯魔了!忘了我有婚约吗?!】

云昭刚挪步,脚下却是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