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是我的家人。
沈微心中浪涛翻涌,却咂摸不出其中滋味。
他也是人,孑然一身行过无数路,忽然有一个人愿意去懂他,即便没有丝毫力量也要挡在他身前,将他视为家人,
怎么可能仅此而已。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
也只有今天,他在赎罪后才敢想起她。
母亲服下毒药后,最后一次为他梳了发,不是总角,而是加冠,用那支她最常用的素簪固住他的发。
她说:“簪子长大以后送给喜欢你、你也喜欢的人,只有你喜欢她,一定不要强迫她。”
“二郎,你近日跟着老师念书,微,这个字你觉得好吗?见微知著,以后做你的名好不好?”
“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蒙住眼睛,娘没有说话之前,不可以出声哦。”
屋中风铎叮铃响动,他一直没有出声。
面前的女子忽然与他额头相抵,绸带覆眸,沈微看不见她扑动的睫。
她的声音轻轻的:“公子,在我小的时候,打碎了祖父传下来的花瓶,平时我母亲总说那是我们家的镇宅之宝,宁可少吃一顿饭,也要给瓶子擦得光鲜亮丽,但是被我打碎了以后,母亲第一时间担心的是我有没有被扎伤,而没有怪我。后来我稍微大一点,我的表妹去世了,我舅舅却说家里正乔迁之喜,她因为一点小事就寻死坏了新家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