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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许繁音昏昏沉沉,脑子快要爆炸,时间过去这么久,沈家这么多人,谁那日刚好采了紫缨又去见了谢表妹,若那人存了害人之心,行动举止必然也会避着人,以采花为线索有点大海捞针。

她思索不明白,还是决定去沈宅看看。

书香拦不住,只能亦步亦趋小心扶着她前去。但事实总让人失望,谢表妹出事后,那偏院便废弃了,砸开门进去,桂花树被砍,树下的枯井也被填上,整个院子经年风吹日晒无人搭理,已经破烂得看不成。

许繁音腿软脚软地出来,但这事危及到她的命,她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放弃了,以后担惊受怕的过活。

打定主意,她开始一步步重走谢表妹的路线,石径、水榭、游廊再到偏院,途径一圃小花园,这里有专门的婢女打理,隔着水榭可以看到出事的偏院全貌。

许繁音坐在花圃边,书香气喘吁吁跑过来:“少夫人,管事妈妈说这小花园婢女半日一轮值,晌午时分换值,因为这地小活也不多,因此近七八年规矩都没有变过。”

帷帽素纱轻飘,许繁音看着正要換值的婢女远去,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等到下一波婢女过来,差不多一刻钟。

谢表妹正是在晌午中间出事,也就是说,如果那日換值的婢女来回没有耽误时间,行凶的人脚程大概相同。

有了眉目,许繁音以偏院为中心,向周围四条路限时一刻钟出发,第一条路走到了谢表妹暂居的院子,第二条路通向人来人往的大花园,第三条路因府中格局变化,走到中途被花池拦住,第四条路,许繁音走到一半,碰见刚从院子里出来的三夫人,对方跟看鬼一样看她,没等她打招呼便提着裙子跑了。

许繁音一头雾水,半天累够呛却没什么收获,一屁股坐到松树底下休息。“弟妹?”

身后有人唤她,许繁音回过头去:“长姐。”

沈妩摇摇欲坠走到她身边:“怎的坐在路边?你身体抱恙,出来吹风怎么能行。”

她向许繁音伸出手:“看你的样子也是不能再动了,若不嫌弃的话,去我院儿里吃茶歇一会吧。”

许繁音走的满头虚汗,自然却之不恭,随着沈妩往西边走,心里思索着好像到三房与沈妩院子差不多都是一刻钟。

会是三房吗?

这个疑问刚发出来许繁音便否定了,三夫人外强中干,也就搞搞挖树下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真要杀人她定然是不敢的。何况四郎在外虽不如家里滋润但过得也挺好,她又有孙儿逗弄,即便沈微不能继承家业,也轮不到三房。

至于大夫人,许繁音想到那个因出身时常自卑,柔弱胆小又耳根子软的婆母,小年夜宴上那与她本人极为不符的下意识厌恶她与沈微的眼神流露,那么在意名声的人,会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吗?

许繁音心中千回百转理不清头绪,将目光转回桌前的茶盏上。

雾气袅袅,里间盛泡几朵紫缨。

她眼神骤然收紧。

沈妩在她旁边咳嗽道:“弟妹怎么神不守舍的,又像在瞧我又像在发呆?”

第45章

“我自打落水后留了病根儿,母亲为我请了太医,说以紫缨干花泡水可以平喘止咳,秀兰素日为我泡惯了,忘了给弟妹换茶,弟妹可是喝不惯?”

许繁音意识到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取下帷帽笑了笑道:“烦费长姐一片好心,我近日在吃汤药,茶水一类的与药性相悖,遵医嘱都先不能喝了。”

沈妩表示理解,又斟酌道:“我听说弟妹落水后也发热咳血,眼下瞧着倒是比我好得多,弟妹若方便,可否将药方告知我。”

许繁音那次发热咳血失去了些记忆,但从这次中药来看,应该也是沈微让她喝了他的血来暂时压制,沈微患头疾以毒药压制是他的秘密,她不能到处去说,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那时昏迷着,醒来后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知从慎请大夫给我开了什么药,无法告知长姐,实在抱歉。”

沈妩是许繁音初到沈家时第一个对她示好的,许繁音总是对她多出一些好感,不能帮到她让她有些愧疚,又想起来回来时给婵儿买的金乳酥,急忙让书香取了一些来。

“多谢弟妹,那我便厚着脸皮让秀兰收了,弟妹不必觉得对不起我,没关系的……”沈妩说着剧烈咳嗽起来,她拿着帕子捂住嘴,却因手抖掉在了地上,许繁音忙将自己的递过去,沈妩一边道谢一边起身想去休息,许繁音也搭手扶她起来,无意间,她从掉下去的袖口瞥见沈妩小臂上几道抓痕。

她大概是疤痕体质,瞧着增生有点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