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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房正堂,齐珺正抻着脖子由小吏擦药,见沈微进来,晃了晃额头上鸡蛋大的包:“沈从慎,你得赔罪。”

沈微不搭理他,只让朝安去沏茶。齐珺又吼一遍,他才冷冷道:“你来做甚么?”

齐珺挥退小吏,嘻嘻一笑:“当然是为了偷听你夫妻二人谈话,发现你与令正并非外传那般恩爱如漆,而是日日作戏以假混真。”(注)

沈微不搭话,齐珺复叹道:“君子如玉的小沈大人怎会接受一个被换的妻子?好难猜呀,定是为了明安大长公主吧。”说着,他心有余悸的碰了碰头上包,呲牙咧嘴,“这样一个泼辣子,大长公主她老人家真能满意?”

朝安奉了茶水来,沈微端起却不饮:“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齐大人,你活该的。”

端茶送客?齐珺偏不走,笑道:“墙虽有危,倘若立对了,不正能辟出一道新生机?就好似我发现沈大人的秘密一样。不过沈大人,常言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演的久了,只恐分不清真心与假戏。”

沈微轻轻拨着盏中浮沫:“分不分得清在演戏之人,不在作壁上观者。齐大人饶舌有一套,往后不做官了,说书做谜也能成一番事业。”

“多谢夸奖。”齐珺摆出厚脸皮,懒洋洋地道:“月黑风高,令正一介弱女子都不怕隔墙耳,我便也把话说清楚些。听闻陛下有意废太子,另立三殿下,沈大人该十分不平吧?”

“刑部掌管天下刑名,只做刑罚政令的事,”沈微语气平淡,“齐大人智多近妖,游走诸位殿下间不沾困顿,圣心如何考量想来你已十拿九稳,拉本官下水的心思,还是歇了吧。雪大不见路,齐大人出去时小心别再跌了。”

齐珺面色一凛,悠悠望着沈微,忽道:“定安十三年,台谏太子私会外臣,陛下龙颜大怒,命太子帝陵自省。同年五月,沈大人放着吏部大好的前程不要,自请外放,东宫可谓树倒猢狲散。时至今日,太子一去七年矣,名虽未废,实则与废无异。而你,沈从慎,太子自小的伴读,左膀右臂,手足情深。本官不信,蛰伏数年,小沈大人当真心如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