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不任命她为主理变法一事的官员,可以说与她资历浅薄,不擅明算一科有关;可圣人直接将折子瞒下,不告诉她却用她想出的法子,就分明是与她胸怀芥蒂,不信任她了。

她一边安慰自己当了这么多年官员,自己辛辛苦苦作出的成绩被他人顶替也不是第一次了,一边又觉着愤愤不平,偏偏这个帮他人偷桃子的人是和她同寝同食的李羡意。

京兆府的诏狱中阴湿难抵,她刚一踏入牢门,伤口溃烂的腥味就迎面朝她袭来,油灯上的火焰跳跃不定,仿佛是阴曹地府中张牙舞爪的厉鬼。

地上的女人奄奄一息,蜷缩在铺满霉烂稻草的地面上,发出几声微不可闻的低哼。

周思仪上前确认了脉息之后,翻看完案卷后这才对狱卒道,“狱讼要先审其词理,你们连口供都没拿就上刑,那全万年县得多少冤假错案?”

那狱卒的脸色有些犹疑,上前轻声道,“周大人,这女人的案情有些复杂……这伤口也不是我们打的……这事您别管了。”

周思仪听了后满腹疑窦,她审案多年,甚少看到如此可怜的女人,一个连呼吸得重了些都能扯到伤口的女人,究竟能犯下什么罪。

置身事外、保全自身不是她的本性,在狱卒的重重阻碍下,她还是打开了卷宗。

“大理寺正高其踔之妻娄氏,干名犯义、欲求和离、卑告尊长……”

“这女人是大理寺正高大人的妻子,她那日一瘸一拐地到县衙来,非要告她的丈夫,说她丈夫长期殴打她,她要和离,”那狱卒声音呕哑,“你说这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闹到县衙来不是闹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