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大人为了试点的事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哪有空审这些婚丧嫁娶,偷鸡摸狗的小事,才将我们从御史台调了过来。”
周思仪越听越觉得心底发冷,这些法子与她前日里上奏的折子写得大差不差,她本以为是自己思虑不周所以没被圣人采纳,却不想是被李羡意瞒下来了。
“景大人无论作出什么政绩,在圣人心中,无论如何也越不过你去。”
倪密的声音放得极低,咬字却清楚万分,“周大人要是实在担心,眼下万年县正是变法的机要关头,若是牢狱中出了什么乱子……你说景大人他是吃恩赏还是吃杀威棒?某很乐意卖周大人这个人情……”
周思仪转头斜睨着他,好似说的是与此无关的事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倪大人知道,当初太庙中周青辅党羽生事,倪大人和刑部的汪流汪大人都站错了队,为何可以全身而退吗?”
“因为倪大人与汪大人虽然不常做事,但却没有坏事。”
周思仪抱臂沉声道,“我们这些朝廷的中层官员,便如同一张精密的渔网,偶尔有一个窟窿漏一条两条小鱼下去没什么,要是渔网的洞大了,漏得鱼多了,这条线上得所有人都会死。”
周思仪鲜少漏出如此威慑的目光,“上一次圣人为了遮掩皇家父子操戈的丑事才轻轻揭过此事,这次要是再和圣人他老人家对着干,就真的要——子孙殄灭,阖族殆尽了。”
“周大人说的对,多事之秋啊,”倪密不知究竟是听没听进去她的话,复而挑了挑眉,“朝廷上下几百双眼睛都盯着万年县呢,我们管好自己的网眼,这张渔网就不会破吗,我看未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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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仪面上看没什么,实则倪密的话如同针扎一般将她的心窝戳得跟筛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