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时候京兆府万年县还以人手不足为由从御史台和刑部抽调了些人去审案子,她忙得脚都不沾地,转眼就将那块半成品香囊给抛之脑后了。

“圣人他自己哄哄自己,应该就能把自己哄好了。”周思仪如是想到。

京兆府的牢狱深不见底,血腥味混杂着铁锈,将周思仪的脑子冲得发昏。

周思仪对着和她一同被借调来的倪密轻叹一声,“多事之秋啊,今年户部不是才报了丰收,怎么案子还一年比一年多了。”

“丰收是没有作假,这诉讼官司和往年比也是寻常之数,只是万年县啊……”倪密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话中藏着几分机锋,“周大人可知道,万年县的新县令是谁吗?”

“擒虎军的军师,景任,”周思仪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胡须,“景大人一向最受圣人信任,前不久却因上朝时衣冠不整,被圣人贬为万年县令,不过万年县是京畿第一大县,景大人不久便会官复原职吧。”

“景大人不但会官复原职,还会高升!”倪密压低了声音对着周思仪道,“景大人此次来万年县,是为了变法的试点之事。”

“变法,朝廷要变法?”周思仪捂紧了自己的嘴巴。

倪密慨叹一声道,“周大人时常在御前行走,除了和圣人忙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是关心关心时局吧。”

周思仪面上有些燥热,她从前对于朝廷局势的敏感不过来自两世的政治嗅觉和对于时不时小命难保的惊惧,如今她与李羡日日同床共枕,却反而不揣测圣意了。

倪密的声音与牢狱中中犯人难耐的呻吟交织在一起,宛如一万只蚂蚁在她身上爬,“景任变法有二:一是囤局积奇,由政府出面购销要物,逢低价买进,逢高价卖出,是以开源;二是公开竞价,朝廷采购,皇商比价,价低质优者得,是以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