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朕突然想起,我们俩之间——”李羡意这次的咬字分外清晰,“好似还有要紧的事没谈完吧?”
李羡意的手指修长,将那柄团龙纹油纸伞牢牢地握在手中微微向她倾斜,只有周思仪知道,那双手的手掌中有多少常年持马槊的老茧,又有多少批阅奏折留下的新茧。
这些茧子时而在她的要紧之处摸索,时而又填满她原-始的快-感。
周思仪小脸涨红,用沾了水的手心猛拍自己几下,她可能是办了太久的男子,竟然染上了男子随时随地想下流事的臭毛病了。
「周文致,圣人跟你谈公务,你竟然只想着和他调情,实在是恬不知耻了。」
她在心里将自己暗暗地骂了一顿,便接过圣人手上的团龙纹油纸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圣人,臣这些日子在家中丁父忧,虽未在御史台中上值,但也知晓一二分朝中要事……”
周思仪本想替李羡意撑伞,奈何他们二人身高实在过于悬殊,哪怕周思仪已然将整个胳膊都举了起来,还是常常碰到李羡意的冠冕她还浑然不觉,兴致勃勃地与他说起御史台的公务上来了。
“在查没周青辅一案中,查出周氏在京畿与祖籍扬州,或低价买入百姓口分田、或侵占无主田地,所拥田庄之巨,竟能与一富饶之县比肩,长安城中官员,大多都通过此种方式积累家赀,盘剥百姓,百姓无田可种,却仍要按口分、永业田之数纳税,实在是荒谬绝伦!”
“可朝廷就有钱了吗?荫官科举的官员要发放俸米,奢侈享乐的宗室要挥霍无度,户部数十年被不知名由头挪用了银钱需要填补……”周思仪义愤填膺地瞪了李羡意一眼,“朝廷没钱,百姓也没钱,圣人你说,钱究竟到哪里去了?”
周思仪说着说着全然没发现伞已经斜了,从伞面上滚动而下的雨珠将李羡意的半个肩膀淋得透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