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狗仗人势未半而中道崩殂,白费了倪大人一番悉心教导了,只能下次寻好机会再仗李羡意之势了。
郭仓翻着那桌案上的文书,已然将他们二人争执的内容推断了个大半。
他向着前御史狠刮了一眼,抱起那堆书卷便递到钱御史手上,“钱御史,我和蔡杂端都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但不至于连谁干得多谁干得少都分不清,自己职制范围内的事,还是不要想法设法地交给同僚,自己做甩手掌柜的好,不然到了年底的考较,本官可不确定本官会对吏部考功司的人说什么话……”
钱御史抱着那叠文书灰溜溜地走了,周思仪正要松了一口气时,郭仓却继续对周思仪低声咬牙切齿道,“小周大人,过来跟我好生解释一下‘给圣人吹枕头’是怎么回事。”
周思仪知道今日是糊弄不下去了,赶紧提起官袍跟上郭仓的脚步,他虽然早已到了乞骸骨的年纪,却神采奕奕、健步如飞。
周思仪在郭仓身后,大气都不敢喘,到了郭大人办公的单间,她正要关门,却被郭仓伸手拦下,“开着门说吧,要是谁去圣人那里告我一状,我怕我老命不保……”
“郭大人……我只是……”周思仪搓了搓手指,为难道,“其实枕头风指得是圣人畏热,每次睡觉前都要找一个大臣给圣人的枕头扇风……为人臣子,照顾龙体也是分内之事。”
“小周大人,我是老了,不是老年痴呆,”郭仓恼怒道,“这么蹩脚的理由你和周仆射说去吧!”
“我阿爷他……对这件事没什么意见,”周思仪不忘补充道,“他还给圣人出了好大一笔聘礼呢!”
“你说什么聘礼?”郭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周大人,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尚是天子起居郎,圣人才刚刚登基,因为政治立场相佐,我也和朝中的其他大人一样,觉得圣人迟早有一天会砍了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