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仪问马宏远道,“马县令,我记得赵员外郎来洛县时,已然从邻县征了百来壮丁,怎么修坝人手还这样短缺?”
“周大人有所不知,这人是征来了,可朝廷拨下来的赈灾款却不足以发够这些人的饷银,便只有又将这些人遣了回去。”
“朝廷发与洛县的赈灾款足足有二十余万两,这些银子去哪里了?”
“待赈灾银一入信州,臣便着人买了米粮来,替灾民施粥,又替部分灾民重建了房屋宅院,赵员外郎修筑堤坝也用了不少,可惜重修的堤坝,不久便被重新冲毁了。”
“既然如此,那日后这赈灾银的每一分每一厘都得精打细算着花了,”周思仪嗤笑了两声,“马大人将帐簿送到我的房中,我回去好生看一下,这钱究竟是怎么花出去的?”
马宏远低声一笑,拜手道,“下官领命。”
这时候,忽而一群拄着竹仗,敲着破碗的小叫花子从河岸前冲了出来,将他们这一行人冲散,饶是方听白眼疾手快,将周思仪挡在身后,还是被一个小叫花子冲了个踉跄,
方听白忙去拉住她,“文致,没事吧。”
她摇摇头,摸了摸腰间的革带,已然空无一物。
方听白见了她的动作,忙俯下身来恳切问道,“是钱被偷了吗?”
“是云浓起了个大早烙得五福饼被偷了,我们只能饿肚子了。”
方听白揶揄她道,“没关系的文致,你常说,书中自有青虾炙,书中自有雪蛤羹,咱们读书吧,读书也能读饱!”
周思仪扬起脑袋笑他,“那正好,云浓说好了中午要来给我送通花牛软肠吃,到时候仲玉你就坐在堤坝上读书,吃你的青虾炙和雪蛤羹,我便吃云浓做得牛软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