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镇的客栈之外,正有一方瀑布连通溪水,流水清明如揽镜自照,淙淙而下万古不竭。凉风依依冷而不刺,习习略过走叶追沙。
周思仪在这水旁的奇石一坐,一路向北的风尘亦随飞涧逐水而去。
她脱下六合靴与白锦袜,就这么踩着石头入水。
从前周思仪在崇文馆中听大儒论经,说世间万物都处于流变之中,无物能常同常在。
若她所梦之事当真为前世,她又如何能不再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越发沁人的河水抚摸过周思仪的双足将她冻得打了个寒颤,忽而她只觉那溪流上有黑影窜过,她只当是自己惊了林间飞鸟。
她的裸足之上竟有些黏腻之感,她定睛一瞧,一只肥大的癞蛤蟆趴在自己脚上呱呱而叫。
周思仪吓得撒腿就跑,那癞蛤蟆如同甩不掉一般黏在她的脚上,她正惊叫之际,那被她误认为飞鸟的黑影,竟从林中跳下,还替她抓住了脚上的癞蛤蟆。
她正要道谢之时,却见那黑影竟然抓住她的手反剪在身后,“我问什么,你便回答什么,若是不尽不实——我就将这只癞蛤蟆放进的你的衣领之中。”
周思仪被那癞蛤蟆吓得却都要哭了,“小人定然如实作答,还望大人高抬贵手。”
那黑影道,“我问你,你是人是鬼。”
“啊?”周思仪被这问题问得发懵,“自然是人。”
“你若是人,为何有人……在九重山上祭奠你?”
“那人讨厌我……是在咒我?”
“祭奠你之人生杀予夺、予取予求,何须用鬼神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