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七年里过的苦不堪言,但被白染衣收留后,其实已经淡忘了很多从前的事。但她永远记得她的父亲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黑是白。
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但血缘总是粘力最强,此刻她看着孙靖死气沉沉的模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跪坐在他身边,又为何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大概是因为她从此真的没有父母了。
她听他们说过,说他的功名被夺去了,说他这辈子过的很不如意,说他逆来顺受却从不软弱。
她其实想问一问,如果这辈子没有别人故意加害的话,他打算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孙靖给不了她答案了。
没有人能知道。
孙靖从小为考取功名的愿望不是想要摆脱贫困,而是想要所有如他一样的人都能够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必为现实所累,不必为生计奔波,不必身不由己。只要自己肯努力,所有的人都能得偿所愿。
他想做一个普普通通但清正廉洁的官,他的愿望很简单,无非四个字——“天下太平”。
正如他科举文章中借的那句诗一样——“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但他的功名被夺了。属于他官场上的位置只有一个,不是他来坐,就是别人来坐。
不是他这样的人来坐,就是徐敬年这样的人来坐。
“你这小孩儿别跪在这里了,快起来吧。”
秦双笑走过来,却听到面前一语不发的小姑娘忽然开口叫了声:“……爹。”
秦双笑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