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却丝毫不查,他手腕轻轻一摆,那串沉香手串在金属台面上磕出了“咯咯”钝响,笑眯眯地盯着江颂的侧颜:“小美女,第一次来?”

江颂不明显地翻了个白眼:

“我是男的。”

男人微微一愣,但又随即大笑起来:“哈哈,抱歉抱歉,真是眼花了。我注意了你许久,一直在试图分辨性别,结果还是说错了,”他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故作轻松地说道,“不过,不管是男是女,这样的夜晚,大家都是朋友嘛,何必拘束。”

他说得冠冕堂皇,江颂却听得厌烦,只是礼貌性地提了提嘴角。

见江颂不搭理他,男人也不恼,反而更起了些征服欲。于是又刻意压低了音量,带着些许的炫耀:“这家的单一麦芽不够年份……”

他说着些江颂完全不感兴趣的东西,从“苏富比见过更惊艳的威士忌藏品”说到“去冰岛追极光”,江颂只是淡淡地“嗯”“啊”两声,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他却像得到了什么鼓励一般,越说越带劲,恨不得把“我有钱”“我很有见识”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江颂实在听得不耐烦了,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你没什么朋友吗?”

男人不明白他的意思:“……啊?”

江颂举起酒杯只是端详着里面好看的颜色,然后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我可不是一个好的倾听者,这些话你可以去和你的朋友说,我没兴趣。”

他本想用冷淡的态度劝退男人,让他自觉点走开,没想到这人像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明示似的,反而因为他终于正眼看了自己而得意,还以为江颂是在暗示他,于是凑近了说,暗示般地语调上扬:

“那你想听什么?想听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嗯?”

……真油腻。

江颂有阵子没见过这么自视甚高、油盐不进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