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武将,阎泱很少多言,于旁人来看,他更像是阎涣的影子,他也甘愿做阎涣的影子。
而现在,拥有影子的人不在了,影子又怎么可能再出现呢。
“堂兄。”
“恕阿泱失敬,只是我真的太久,太久没有唤你一声堂兄了。”
他深深地凝视着棺中阎涣的面容,长眼轻合,眉宇微蹙,他是带着许多的不甘、悔恨,和无奈死去的。
阎泱走近了些,一只手扶上棺椁的边缘,俯下身去,对着堂兄轻语:
“堂兄,你知道阿泱不喜说前世来生这样荒谬的话。可亲眼看你在我怀里咽了气的那一刻,我竟想求上天弥补你,让你来生不那么命运多舛。”
“说来世太过贪婪,就今生罢。”
他垂眸,伸手为堂兄正了正衣襟,而后缓缓转身,背对着阎涣的棺椁,面朝殿外朝阳,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若上天有知,请给堂兄重来一世的机会,阎泱肯定,堂兄必是能一统天下,让百姓再不受动荡之苦的贤明帝王。”
“命运给他的悲苦远超旁人,这定是上天有意锤炼。既如此,求上天降下点化之人,陪伴堂兄左右,为他出谋划策、共揽山河。”
“阎泱知道,逆天改命非顺应天意之举,若上天应允阎泱之请…”
他一顿,而后郑重开口,字字清晰:
“阎泱愿以命换命,生生世世,鳏寡孤独,凄惨而死。”
“只求堂兄永世平安,以报少时救命之恩。”
话音落,阎泱的额头重重扣在莲纹砖上,铿锵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