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他以为能改变命运,初见时,他奔向那个不顾自己安危,飞身救下孩童的少女,却在看清她眼神的瞬间,如坠冰窟。
他的阿瓷,眼里没有懵懂的爱慕,只有他读不懂的复杂与清醒。
“或许,是我猜对了。”
他摩挲着刀柄上缠绕的皮绳,那是她曾经送他的定情信物。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枯黄的草地上。他想起一年前的那个大雪肆虐的冬天,崔瓷跪在他父王的面前,单薄的衣衫被雪水浸透,她与阎泱策马而来为阎涣求援时,那仰起的脸上满是泪痕。
可那双杏眼里几乎固执的决绝,与记忆中她曾为自己赴死时一模一样。
“签了婚书,怀朔铁骑任你调遣。”
他当时将笔递到她面前,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
“这是你唯一的筹码。”
泪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婚书上,晕开了墨迹,她颤抖着接过笔,落笔时,一个人的眼眶里却落着两个人的泪。
策勒格日怨恨自己,怨恨自己竟为了让她能嫁给自己,不惜趁人之危,在这种时候逼迫她签下婚书。
看似是他赢了,可他明白,自己输得太彻底。
崔瓷为了救阎涣,竟连自己的自由都可以牺牲,即如此,他还有什么好争的呢。
酒壶终于见底。
策勒格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银刀入鞘时,发出清越的铮鸣,他望向南方的夜空,那里有颗格外明亮的星辰,那是夏州的方向。
“阿瓷。”
他轻声唤道,仿佛那个永远停留在记忆里的少女还能听见。
“这次,你一定要活得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