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宥一双崭新的龙靴踏过满地零散的奏折,上好的宣纸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忽然暴怒,猛地抓起案上的青玉镇纸,狠狠砸向跪伏在地的暗卫统领。
“废物!”
少年天子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三千禁军拿不下一个重伤的女人和一个阎涣?”
镇纸擦着暗卫的额角飞过,在紫檀柱上撞得粉碎。一缕鲜血顺着暗卫铁青的面颊蜿蜒而下,滴在金砖上,绽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陛下明鉴…属下…”
暗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撑着开口:
“如今千岁侯将公主寝殿围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阎家的亲兵个个武艺非凡,属下实在…”
他没敢继续说下去。
“给朕住口!”
崔宥突然暴起,玄色龙袍在大开大合的动作间扫落了书案上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暗卫手上,那人却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少年天子胸膛剧烈起伏,苍白的面容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窗外,忽有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他眼底翻涌的癫狂。
冬天,又一次过去了。
崔宥倏忽愣了下。
他即将迎来自己即位的第十年,也是在阎涣身侧苟且偷生的第十年。
十个寒冬转瞬而逝,他从瑟瑟发抖的八岁孩童,长成了十八岁的成年男子。他有着和父皇一样的精明算计、一样的铁血手腕,他比崔仲明更狠辣阴毒,为何还是豁出命去也斗不死那阎家的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