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他十分规矩地点头示意,一张脸被面纱覆着,恍惚间,崔姣姣还以为阎泱活着。
“这是千岁从前自南疆寻来的雪莲膏,说是对祛疤最有效。”
崔姣姣答谢着,可那人似乎十分踌躇,并不打算就此离开。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一狠心,抛却那些规矩和暗卫的束缚,对崔姣姣低声开口:
“千岁在廊下站到三更,雪都没过靴面了亦不肯走。”
“千岁很担心您。”
崔姣姣失手打翻一旁的药碗,褐色的药汁在青砖地上蜿蜒。
窗外,立刻传来积雪塌落的闷响,窗纸上那道修长的剪影无端闯进她的视线,隔着一层透白的窗纸,她也知道那是他。可仅仅停留片刻,似乎确认了她无虞,那道身影又顷刻间倏地消失。
阎涣大步穿过回廊,积雪在脚下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他的闹钟有太多事交错缠绕,可先前太医的话却尤为清晰地在耳边不断回响:
郁结损心,有碍寿数。
“千岁!”
暗卫追上来,匆匆禀报:
“行刺的一队人找到了,他们…”
话未说完,阎涣冷冷张口:
“杀。”
这个字像一把长刀钉在黎明前的雪地上。
阎涣望向灰蒙蒙的天际,雪片落进眼中,融成温热的水痕。
“一个不留。”
转眼间,半月过去,崔姣姣腹部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仍有些余痛。偏巧此时,皇宫中忙着一件大事,她不能不去。
阎泱的生忌。
皇城内外,素缟漫天,白幡猎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