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
那是她一年来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太医推门而出时,险些撞上他。老院首惊得后退半步,待看清来人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俯首道:
“公主已无性命之忧,只是”
阎涣瞬间抬眸,对上太医的眼睛。
“只是什么?”
阎涣的声音比檐下的冰棱还冷,垂在袖中的手攥得骨节发白。
“忧思伤脾,郁结损心。”
太医叹息着摇头。
“长此以往,恐有碍寿数。”
阎涣猛地向前一步,却在指尖触到门框时生生停住。
大氅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在他脚边堆出一个小小的坟冢。
郁结于心?
她凭什么郁结,凭什么伤心?
一年前不告而别的是她,与崔宥暗中密谋的是她,如今演这出苦肉计的也是她。
阎涣想过,或许今日刺杀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助崔瓷同自己重修旧好的一出戏,可为何,看到她舍身而来的一瞬,他竟什么都不想顾了。
唯余害怕。
透过窗纸,他死死盯着屋内床榻上,那个纤薄的身影,浮动间,忽然又不敢笃定,现在是否只是一个梦境。
他怕崔瓷再也不回来,又不敢面对她的出现。
天将破晓时,一缕梅香破开满屋药苦。
一个浑身黑衣包裹着的人执伞而来,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崔姣姣见过这个人,是阎氏的亲兵,阎泱身侧之人。
见他蹲下,轻巧将锦盒放在枕边,指尖在盒底轻轻一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