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姣姣手忙脚乱地去擦眼睛,却让更多的泪水决堤而出。
她颤抖着盛出一碗粥,青瓷碗底的并蒂莲在热气中若隐若现,她哀哀地想着,连这图案都是成双成对,她们却分成南北。
纸灯笼在风雪中摇晃,将她的影子投在回廊的柱子上,时而拉长得像要消散的幽魂,时而缩成小小的一团。
书房窗纸上,阎涣的剪影挺拔如松,却透着刺骨的孤绝。
她抬手叩门时,指尖凝结的冰晶簌簌落下。
“帝师。”
她开口,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轻得如同雪落。
“我…我煮了百合粥。”
漫长的寂静后,屋内依旧烛火不动。
那个曾经对她温柔低语的声音,此刻冷得像檐下的冰棱。
暖黄的烛光随着推开的门扉流淌而出,映亮她惨白的脸色。阎涣的背影僵在书案前,墨汁从悬停的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渍。
崔姣姣大着胆子推门而去,碎步挪着就到了他的面前,一双手将瓷碗轻轻搁在案上,她深吸一口气,终是开了口:
“去年今日,我们…”
玄色广袖扫过案几,“哗啦”一声,粥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上。
碎瓷飞溅,有一片划过崔姣姣的脚踝,立刻渗出一道血线。滚烫的粥汤泼洒在裙摆上,将薄纱烫得贴在肌肤上,她却感觉不到痛。
“去年?”
阎涣终于转身,烛火在他眼底跳动,却照不亮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去年,阿泱还活着。”
“现在,他和他的父母、我的父亲,一同长眠在阎冢。”
他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要把这些音节刻进她的骨血里。
“去年你还不是细作,去年孤还能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