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
策勒格日猛地站起,矮几被掀翻,酒壶瞬间滚落在地。
阿斯楞已经说不出话来,他跪倒在地,手指在羊毛地毯上抓出深深的痕迹。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怀朔单于,这头草原上最勇猛的狮子,再也没能站起来。
两行热泪划过他的鬓角,企图暖回阿斯楞冷却的尸体。他还没能亲口告诉阎涣骆绯在世的消息,就这样近乎荒诞地咽下了此生最后一口气。
策勒格日跪在父亲身旁,颤抖的手抚过父亲死不瞑目的双眼。眼泪若洪水决堤,他疯狂地喊着父王,却得不到一丝回应。
当他再抬头时,眼中的悲痛已化为滔天怒火。
“阎,涣。”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每个字都嚼碎。
策勒格日缓缓站起身,四目相对间,昔日灿若朝阳的明眸化为灰烬,暴风骤雨在那双瞳孔里翻涌起巨浪,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将面前的人啃食殆尽。
“不是…不是我。”
阎涣呆楞在原地,这一幅画面如若一块巨石猛地砸在他头上,将他分崩离析、头破血流。一切都那么突然,他甚至没来得及听清阿斯楞说的话,这位草原王便气绝倒下了。
悲、痛、惊、恨,无数的情绪揉作一块巨大的布匹蒙在策勒格日的心上,他血液上涌,仿佛之心。
此生第一次,他们眼中的情绪无限接近,两张脸更添相似,却是在这样荒谬的时刻。
边境线上,残阳如血。
两军对垒,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阎涣一身玄袍,策马立于阵前,对面则是杀意蒸腾的策勒格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