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楞盘腿坐在毡帐中,面前的矮几上摆着银质酒壶。帐外传来马蹄声与牧民的歌声,一切看起来那么平和。
“喝!”
策勒格日也同坐帐中,他举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火光中荡漾。
“为了千岁侯与我怀朔的盟约,你我饮尽此杯!”
阿斯楞大笑几声,附和着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上下滚动。
“果真好酒,阎涣有心了。”
他抹了抹嘴,涨红的脸上依然藏匿不住对阎涣的慈爱之情。这么多年,骆绯没有一日不在思念她的孩子,可她不能踏出草原,不能让阎涣知道自己的母亲改嫁他人,她不想让阎涣被人戳脊梁骨。
多讽刺的无奈之举,世人可以欢呼着推一个貌美的女人换取和平,却无法接纳一个二嫁的女人寻回她的亲生孩子。
阿斯楞无法不可怜、不疼爱阎涣,那是他心爱的妻子在世上最大的挂念。骆绯爱阎涣胜过生命,他爱屋及乌,愿尽力助阎涣得到一切他想要得到的。
哪怕是帝位。
“有一事,若非今日饮酒,我恐怕也不知该如何与你坦言。”
阿斯楞颤抖着嘴唇,一世骁勇的草原单于,竟热泪盈眶。
一想到面前这个可怜的孩子,即将知晓他在尚有亲人在世,马上就能与他的母亲相见,他不由得红了眼眶。
“其实…你的母…”
话音戛然而止。
阿斯楞突然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银杯“当啷”一声落地。
他抓住自己的喉咙,脸色瞬间变得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