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展开,其上端方的字迹渐显:
伏羲鉴日月,女娲证阴阳。
怀朔左贤王,斛律策勒格日,今以岱宗为盟,沧浪为誓,愿聘贺朝公主崔瓷为妻。
今生当效尾生抱柱之信,永怀剑穗同心之结,纵使昆山玉碎、沧海桑田、山岳崩颓、日月同辉、昼夜倒悬、星河逆流、此心不变。
天地为证,神明共鉴,永生永世,绝不背弃。
他不是中原人,不信奉中原的神佛,不懂中原文字,却为了求娶心爱的姑娘,特意写了一封中原的婚书。
羊皮卷轴滚至最末处,露出半幅地图,那正是他准备当作聘礼割让给贺朝的三片疆域。
夜风卷着流沙,扑灭他心里的一盏灯。
“阿瓷,你为了请援兵救他,甚至可以答应嫁给我,可你却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肯。”
“我知道,今生,你都不会选择我的。”
策勒格日轻笑一声,泪珠清柔如草原河边的露珠,他松开手,婚书落入燃烧的柴火间,在他的眼前燃烧成灰,仿佛不曾拥有过。
他从不想趁人之危,这纸婚书,不过是想圆自己一个与她携手此生的梦。
烛火幽微,阎涣的吻落在崔姣姣沾血的指尖。
他的唇齿间还留有血液的铁锈味,也有她刚喂过的汤药苦香。
“姣姣,我很怕。”
“我宁愿战死在漠州,也不愿你来这一趟,太危险了。”
崔姣姣歪过头看着他,语气无比坚定:
“可我宁愿身处刀山火海,也不愿你赴死。”
阎涣张了张嘴,心底一片温热,任北地风雪交加,霜寒百里,他亦为她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