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涣突然扯开半边的衣襟。
狰狞的旧伤疤下,心口处,一道新鲜的箭伤还在渗血。
“火油埋在北麓山谷,阎泱带了两千精锐可绕后袭击。”
他沾血的手指突然抬起,而后轻轻抚上她眼尾。
“可看见你向我策马而来的那一刻,千万良策,都想不起来了。”
一滴温热的水珠砸在他手背。
崔姣姣怔怔望着自己落下的泪。
这滴泪滚过阎涣指节上的刀茧,最终融进他掌心交错的命运线里。
她忽然想起原著里的那段话。
千岁侯毕生不信神佛,无付真心,更不曾落下一滴伤心泪。
可如今的阎涣,明明为自己心伤了一次又一次。
“傻子”
她俯身时,发间那枚素净的玉簪泛着烛火的光点,随着低头去细看他的伤口,崔姣姣的唇瓣几乎要贴上他心口伤处。
“我若今日真死在阵前,你待如何?”
她的话里带着打趣,却听见阎涣倏忽加快的心跳声。
“我会屠尽贺朝十州六府,为你陪葬。”
他回答得又快又狠,不曾有一刻犹豫。
崔姣姣抬头,正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暗潮。那里面哪还有什么算无遗策的权臣身影,分明是个执剑守花的蛮力莽夫。
帐帘突然被风掀起。
策勒格日立在月光下,他琥珀色的瞳孔扫过光芒处,难以忽略地看清了那二人交握的手。
夜寂风静,他就这样立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帐内的烛火刺痛他的眼眸,眼眶里溢出的莹润模糊了她的身影,策勒格日缓缓抽出腰间的朱漆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