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话,阎涣方才还满是肃杀之色的眼眸顿时一震。他捏着茶盏的那只手,掌心中还留着未痊愈的伤痕,道道裂口在北地霜寒中刺痛难耐,他却浑然不觉。
许久,他低声呓语:
“不会的。”
“阿泱一定会护她周全的。”
“另者。”
他忽而抬眼,眸中冷静下去,不似方才般慌乱,又道:
“姣姣并非寻常女子,她聪颖机智,若有危险,她定然能及时察觉,带着阿泱一起,平安地等孤回去。”
唯有提到她的名字,阎泱绷紧的心弦才有刹那的松缓。
数日后,贺朝,泗京城。
百年难遇的风雪漫过红砖绿瓦的城墙,泗京被白雪碾碎在一片苍茫静寂之中。
护城河凝结成一道如龙盘踞的冰棱,飞檐冻僵在风中,午门前蹲坐的铜狮冰封刺骨,再没有艳阳高照时的威严。
崔姣姣抬手推开窗柩,雪片夹带着北风猛灌进来,险些熄灭了桌案下烧得火红的炭盆。
长街积雪已没膝深,宫人们正佝偻着身子铲冰扫雪,每向前推去一下,刺耳的声响便混杂着惊心动魄的风声绕进房梁。
“今年的冬这样冷,不知晓漠州该是怎样的苦寒。”
她喃喃自语着,心中无限焦急无处排解。
远处的钟楼半掩在雪地之中,更漏声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时间,被这场大雪一并冻结在无尽的寒风里。
“公主!”
廊上,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听出了,那是阎泱的声音。
崔姣姣来不及关窗,赶忙奔跑至殿门处,双手拉开了沉重的朱门,入眼,恰好撞见阎涣停在面前的身影。
黑袍窄袖,身姿如峰。
一瞬间的恍惚,崔姣姣以为是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