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她出声轻唤,阎泱回头望去,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那不可说出口的心思。
“不行。”
他几乎是立刻便回绝。
“为何!”
崔姣姣急得上前一步,只盯着他被罩上一层黑影的侧脸,固执地问。
良久,她看见阎涣袖口下的双拳渐渐松了些,面上的阴鸷怒火转而成了悲悯。他努了努双唇,十分艰难地吐出一句:
“你可知,一旦王朝更迭,要死多少人。”
他的声音化在风里,恰巧此时有雪,崔姣姣见他的眉宇间落上一层鹤白,上天似乎要将这份心思冻结。
不成想,他迟迟不肯动手,竟是因为这个。
阎涣缓缓向她转去身子,身上的那件玄护大氅被雪点挂上一层薄霜,他便是在小半生的凄风苦雨里,向她回了头。
崔姣姣愕然,后知后觉般想起,他这一生,曾有过一次最接近帝位的时侯,是崔仲明崩逝的那天。
他能执着长剑十步杀一人,将宫墙甬道染出一条流淌的血河,却没有一同将尚且年幼的崔宥一同砍杀。
原来他答应自己,永不滥杀无辜,他早便做到了。
仿佛将她的心思看穿,阎涣低哑的声音传到她耳边:
“孤以为,稚子无辜,那时从未想过要杀他。”
“看来,是孤错了。”
他是错了,他和阎垣都错了。一个等待多疑的君王能施舍给自己信任,一个希冀他的后人能忘却前尘做个好皇帝。